第 15 篇|說明會結束後,他們才問:政府怎麼有這個德政

民眾說「政府有這個德政,我們都不知道」——而且要落日的他們也不知道

一場在東區辦的說明會,散場時那句話讓我明白:我們缺的不是政策,是有人肯走到他面前說一次。

依劉鎧華口述・人物歷程系列|受訪素材:⑫|首發:|校訂:|約 4 分鐘・1766 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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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民社區活動中心的說明會:簡報第一頁就是基地概述——區位、面積、使用分區、容積試算。|學會活動記錄

散場時那一句話

說明會結束,椅子還在收,就有民眾走過來跟我們講。

「哇,政府有這個德政,怎麼那麼好,我們都不知道。」

我那個時候愣了一下。因為同一場會,我們講的另一件事他們也不知道——這個制度要落日了。

危老重建計畫的申請期限,到民國 116 年(2027)年 5 月 31 日止;其中的時程獎勵,已經在 114 年(2025)5 月 12 日歸零。行政院則在 115 年(2026)7 月 16 日通過《危老條例》修正草案,把落日條款刪掉,讓危老從限期政策變成常態制度,草案目前還在立法院審議,尚未三讀。以上都是截至 2026 年 11 月的狀態。

也就是說,他聽到「有補助」的時候,離期限已經很近;而他聽到「要落日」的時候,法令又正在被改掉。資訊永遠比他做決定的速度慢半拍。

臺南為什麼被叫做都更的沙漠

臺南算是都更的沙漠地區。

這句話不好聽,但是事實。過去臺南的房價跟地價都很低,所以沒有所謂的經濟效益可以讓大家來做這件事。沒有誘因,就沒人投入;沒人投入,就更沒有案例。相關經驗一定是在新北跟臺北比較多。

會開始改變,是因為臺南跟高雄這幾年房價跟土地都漲了,效益才開始產生,再加上人口老化、建物也老了。

我們社團法人臺南市都市更新學會要做的事很簡單:把都市更新這個概念傳遞給臺南市民。城市已經老了,不管是改造、還是打掉重蓋,都要讓這個城市符合我們現在的需求。

高齡者從 0 歲到 100 歲

我們常在講高齡者,可是現在高齡者涵蓋的範圍比較多,從 0 歲到 100 歲都算。

不管是養護服務、養生村、老人宅都好,其實通通是用得到的。老人家住在這邊,房子就要符合他的安全需求——不是符合我們想像中他需要的需求,是他每天從牀、到客廳、到大門那段路的需求。

過去幾年,我們辦過很多場說明會。我比較訝異的是其中一場:去年我們辦在東區,裡長也有參加,現場很熱絡。就是那一場,散場時他們走過來問我那句話。

我後來都在想,這句話要怪誰。

我想來想去,不該怪民眾不關心。這些條文的語言本來就不是他們的語言:它寫在政府公告裡,寫在建築師的圖說裡,寫在銀行的融資條件裡,就是沒有寫在阿嬤每天經過的那面牆上。

所以學會要做的不是辦一場會,是把同一件事講到第十場,講到裡長自己會講,講到中介帶客戶去看屋的時候,可以順口問一句:你家二樓還上得去嗎。

我們也培訓整合的人

除了對民眾講,學會也培訓了很多對危老整合有興趣的夥伴。他們可能是中介,可能是銷售人員。

原因很實際。你把房子整合起來,不管是要自地自建、要自己重建,或是整個整合起來賣掉,都是一個機會。對個人是商機,但對都市也是好的——因為我們的房子在 921 之前係數比較低,這些房子現在又都老了。

學會也常常辦免費講座,讓來參加的民眾知道,都市更新對於安全跟防災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。這是我認為最被低估的一項工作:不是說服誰蓋房子,是先讓我知道你有這個選擇。

這些知識跟概念,以前都在北部。臺南人很難被說服。我們遇過很多屋主,本人住在北部,房子在臺南,你要他回來處理,他有一百個理由。

學會裡面有什麼人

我們學會的成員各行各業都有:有建築師,有律師,有會計師,也有營造廠,有建設公司,有中介,也有學界。

因為我們是都市更新學會,所以最後還是會把它落在學術跟實務可以融合的這個位置。技術的判斷交給建築師跟營造,合約跟權利變換交給律師,數字交給會計師,而裡長、中介、銷售人員是那個會先聽到消息的人。

跟政府之間,我們也有往來。當初政府在推老宅延壽初期的時候,我們有一起上去參與他們的講座。臺南 115 年度收到 357 件申請、其中 352 件是透天,是全臺最多;這組數字的意義我寫在第 14 篇。

我們在南半部,所以臺南、高雄、屏東這幾個縣市的連結性比較高。一個制度在臺南講不通,通常到高雄也是一樣;反過來說,能在臺南講通的,多半就是真的能落地。

都市更新不是把舊的拆掉,是把資訊送到還來得及做決定的人手上。 —— 劉鎧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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