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篇|我每個學歷都是第一名畢業

第一年不認真,拿了第五名;之後每一次我都是第一

第二年我就拿了第一名。但我真正學到的,是系主任只交我的那一件事。

依劉鎧華口述・人物歷程系列|受訪素材:①②|首發:|校訂:|約 4 分鐘・1715 字

照片待補
建議照片:他本人的畢業證書或成績單一角,或高苑校園空景;不要棚拍大頭照|建議說明:幾張畢業證書疊在桌上,最上面一張壓著一支原子筆

第五名

民國 87 年(1998),我進高苑。

那是我第一次接觸技術體系的課。一堂接一堂,我聽得懂老師在講什麼,可是不知道每一門課要我做什麼。

我就這樣懵懵懂懂過完第一年。成績單下來:第五名。

第五名聽起來不難看。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真實的樣子——我根本沒有認真。

我心裡冒出來的是一句很年輕的話:如果我認真一下,會怎麼樣?

從第二學期開始,我沒有再讓過第一名

我就認真看看。

從第二學期開始到畢業,我的成績都是第一名。專科三年、二技兩年,加起來五年,我每一個學歷都是第一名畢業。

後來很多人把這件事講得很好聽,好像「第一名」是一種個性。不是。

我想了很久才承認,我要的不是名次,是一個證據:證明這個人不是隻能這樣。一個人如果連自己沒認真拿到的第五名都肯接受,他以後會一路接受下去。

那五年我也沒有住在圖書館。我用的方法很笨:上課認真聽。

上課認真,你聽懂,回去複習就足夠了。這一句我從大學用到博士班,到現在還是這樣教學生。

第五名給我的不是羞恥,是一個問題。我花了很多年,才把那個問題答完。 —— 劉鎧華

我本來想當老師

很多人問我為什麼一路唸到博士。我最開始的理由跟學術沒有關係。

我想當老師,想當教授。

這件事跟兩位老師有關。

一位是我在高工實習時的老師。我在他身上看到一件事:當老師可以去改變一個學生的未來。我自己就是被老師拉回學校的那種學生,所以我知道這句話不是講漂亮的。

另一位是系上的系主任。我二年級的時候,他教我們環控與建築物理。

環控是什麼,那時候我也講不太清楚。環境控制:音、光、熱、氣、水,還有綠電、綠建材、智慧建築。

我二年級上了那門課,後來才會進成大環控組。我這輩子賴以維生的專長,是那門課替我開的門。它真正在算什麼,我放在第 7 篇講。

系主任只交我一件事

系主任姓黃,黃世斌老師。

他交給我一項重責。那件事小到我一開始覺得被虧待:下課之後,由我分配各區域打掃,然後我一個一個區域去檢查,看乾淨的程度夠不夠。

聽起來就是雜事,還是不想做的那一種。

但那是第一次有人要我去調度別人。

在那之前,我的事情全部是自己做的:成績是我自己考、圖是我自己畫、書是我自己讀。

打掃區域不一樣。我要決定這一區交給誰,那一區為什麼沒有掃乾淨,然後回去跟那個人講,讓他沒有第二次可以敷衍。那已經是在管人。

一個二十歲的學生不會知道這一點。系主任也不會有什麼深意要告訴我。他就是那時候剛好需要一個人,然後把這件事丟給我。

後來我猜,他是看見我上課真的在聽。

跟著系主任做案子

從那之後,我就一直跟著系主任。

系上接了一些建教合作案,也有一些學校自己的案子。原本要請外面的人來畫的設計圖,系主任讓我去畫。

系上的人看見的是什麼?看見我整天跟在系主任身邊。他們對我的態度變了,我對自己的看法也跟著變了。

我的脾氣就是那個時候慢慢改掉的。

我年輕的時候有脾氣。可是跟著系主任做案子的日子,你不可能用脾氣把一張圖畫完,也不可能用脾氣跟系上的人把一件事講清楚。

別人不肯聽你的脾氣,他只會問你做完了沒有。慢慢地,脾氣就改了。改到後來,我幾乎沒有脾氣了。

那時候科技校院沒有研究所

我念完的時候,科技校院還沒有研究所。

想再往上走,只能出去考。朝陽科技大學有研究所,我就去朝陽。那時候我們心裡真正的目標是成大。

所以我的路徑很單純:高苑、朝陽科技大學、成功大學,一路唸到博士。中間沒有換過跑道,也沒有換過行業。

我原本的計畫是當教授。後來我確實回學校兼過課,但那不是我當初想的那個樣子。那一段我放在第 8 篇講。

第一名沒有讓我變成教授

我現在回頭看高苑那五年,第一個第一名什麼都沒有換到。

它只做了一件事:讓我相信自己可以把一件事情做到底,然後我才敢接別人丟過來的東西。

我後來會做的事——管一個工地、算一筆成本、把一件事拆給別人做、驗那個結果——動作跟那個下午分配打掃區域一模一樣。沒有一項是念書念出來的。

全都是因為先有人肯把一件小事交給我,我才長出那塊肌肉。

所以人家問我全案管理是什麼,我心裡出現的畫面不是甘特圖,是二十歲的學生拿著掃地分配表,站在走廊上等別人回話。

成績是我自己給自己的交代。做事的能力,是別人派給我的。 —— 劉鎧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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